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世界经济论坛特别会议上的讲话
Volodymyr Zelensky, President of Ukraine
World Economic Forum in Davos, Switzerland
Thursday, 01/22/2026
非常感谢！
亲爱的朋友们！
每个人都记得那部由比尔·默瑞和安迪·麦克道尔主演的精彩美国电影《土拨鼠日》。但没有人愿意过那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同样的事情。然而，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每一次这样的论坛都在印证这一点。就在去年在达沃斯，我以“欧洲必须有能力自卫”这句话结束了我的演讲。一年过去了——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们仍然身处这样的境地，我不得不重复同样的话。
但为什么？
答案不仅在于现存的或可能出现的威胁。每一年都会带来新的变化——无论对欧洲还是对世界而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格陵兰岛上。似乎大多数领导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冷静下来，希望它就此消失。但如果它没有消失呢？那又该怎么办？
关于伊朗抗议活动的讨论铺天盖地，但最终却被镇亚。世界对伊朗人民的援助远远不够，事实上，世界袖手旁观。当时欧洲正值圣诞节和新年假期。等到政客们重返工作岗位，开始商讨应对之策时，伊朗已经杀了成千上万的人。
这场流血冲突之后，伊朗将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伊朗政权坚持下去，它将向所有压迫者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杀的人越多，你就能继续掌权。欧洲又有谁希望看到这样的信息变成现实呢？
但欧洲甚至没有尝试建立自己的应对机制。
让我们来看看西半球的局势。特朗普总统在委内瑞拉展开了军事行动，马杜罗被捕。对此众说纷纭，但事实是——马杜罗目前在纽约受审。
抱歉，普京并没有被送上法庭。二战以来欧洲规模最大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年，而发动这场战争的人不仅逍遥法外，还在为他在欧洲被冻结的资金而战。而且，你知道，他的努力并非毫无成效。的确如此。试图决定如何使用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的是普京，而不是那些有权惩罚他的人。幸运的是，欧盟已经决定无限期冻结俄罗斯的资产——我对此表示感谢，谢谢乌尔苏拉，谢谢安东尼奥，以及所有为此提供帮助的领导人。但是，当需要动用这些资产来抵御俄罗斯的侵略时，这项决定却被否决了。普京成功地阻止了欧洲。真是令人遗憾。
此外，由于美国的立场，人们现在都在回避国际刑事法院这个话题。这可以理解——毕竟这是美国的历史立场。但与此同时，在设立一个专门审理俄罗斯侵略乌克兰、迫害乌克兰人民的特别法庭方面，仍然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我们确实达成了一项协议，也举行了多次会议。但欧洲甚至还没有达到法庭大楼建成、配备工作人员并开始实际运作的阶段。究竟是缺乏时间，还是缺乏政治意愿？在欧洲，似乎总有其他事情比正义更为紧迫。
我们目前正与合作伙伴积极就安全保障问题开展合作，对此我深表感谢。但这些保障措施涉及战后时期。一旦实现停火，就会有特遣队驻扎，会有联合巡逻，合作伙伴的旗帜也会出现在乌克兰境内。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进展，也是英国和法国准备在当地实际部署部队的正确信号，而且双方已经就此达成初步协议。谢谢基尔，谢谢埃马纽埃尔，也谢谢我们联盟的所有领导人。我们正在竭尽全力确保我们的“自愿联盟”真正成为“行动联盟”。再次强调——大家都非常积极，但是——总是需要——特朗普总统的最后保障。再次强调，没有美国的支持，任何安全保障都无法奏效。
停火呢？谁能帮忙制止战火？欧洲喜欢谈论未来，却回避当下的行动——而这些行动将决定我们的未来。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为什么特朗普总统可以拦截“影子舰队”的油轮并没收石油，而欧洲却不能？俄罗斯石油直接沿着欧洲海岸线运输。这些石油正在资助对乌克兰的战争。这些石油正在破坏欧洲的稳定。因此，为了欧洲的利益，必须拦截、没收并出售俄罗斯石油。为什么不呢？
如果普京没钱，欧洲就不会有战争。如果欧洲有钱，就能保护自己的人民。如今，这些油轮正在为普京赚钱，因此俄罗斯才能继续推行其邪恶的计划。
接下来。我以前说过，现在再说一遍：欧洲需要一支统一的军事力量——一支真正能够保卫欧洲的力量。欧洲现在完全依赖于一种信念，那就是如果出现威胁，北约会出手相助。但没有人真正见过北约的行动。如果普京决定吞并立陶宛或打击波兰，谁来应对？谁来应对？
北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一种信念——相信美国会采取行动，不会袖手旁观，会出手相助。如果不是这样呢？
相信我，这个问题……无处不在。它牵动着欧洲每一位领导人的心。有些人正试图与特朗普总统建立更紧密的关系。这是事实。有些人则在观望，希望问题会自行消失。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采取行动——投资武器生产等等，建立伙伴关系，争取民众支持以增加国防开支……
但请记住：直到美国施压欧洲增加国防开支之前，大多数国家甚至都没有尝试达到GDP的5%——这是确保安全的最低水平。欧洲必须具备自卫能力。
当你向格陵兰岛派遣30或40名士兵时，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发出什么信号？向普京发出什么信号？向大国发出什么信号？更重要的是，向丹麦——你最重要的亲密盟友——发出什么信号？
你要么声称欧洲基地将保护该地区免受俄罗斯和大国的侵害并建立这些基地，要么就冒着不被认真对待的风险，因为 30 或 40 名士兵无法保护任何东西。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俄罗斯军舰在格陵兰岛附近平静地活动，乌克兰可以提供帮助。我们拥有专业技术和武器，可以确保这些军舰全部撤离。我们可以像在克里米亚一样，让它们沉入格陵兰岛海底。没问题。我们既有工具也有人员。对我们来说，海洋并非第一道防线，所以我们可以采取措施，也知道如何在海上作战。如果有人联系我们，如果乌克兰是北约成员国——但我们不是——我们会对俄罗斯军舰解决这个问题。
关于伊朗问题，所有人都在等着美国有所作为。世界各国都袖手旁观；欧洲也无所作为，既不愿介入伊朗局势，也不愿成为伊朗人民及其所需民主的援助者。
但是，当你拒绝帮助一个为自由而战的人民时，后果终将到来，而且总是负面的。2020年的白俄罗斯就是一个例证。没有人伸出援手。如今，俄罗斯的“奥列什尼克”导弹已部署在白俄罗斯境内——几乎可以射程内覆盖大多数欧洲国家的首都。如果白俄罗斯人民在2020年赢得了大选，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们已经多次告知欧洲伙伴：立即行动。立即采取行动，制止部署在白俄罗斯的导弹。导弹绝非无关紧要。然而，欧洲仍然处于“格陵兰模式”——或许……总有一天……会有人有所作为。
俄罗斯石油的情况也是如此。虽然制裁众多，俄罗斯石油价格也随之下降，这固然是好事，但这并不能阻止石油危机。为普京的战争机器提供资金的俄罗斯公司仍在继续运作。如果不采取更多制裁措施，这种情况不会改变。我们感谢各方对侵略者施加的压力。但说实话，欧洲必须采取更多措施，确保其制裁措施能够像美国的制裁一样有效地遏制敌人。这为什么重要？因为如果欧洲不被视为全球强国，如果它的行动不能震慑攻击者，那么欧洲将永远只能被动应对，疲于应付新的威胁和攻击。
我们都看到，那些旨在摧毁欧洲的势力一天也没有耽搁。而且，他们甚至在欧洲内部也行动得十分冷静。
每一个靠欧洲的钱过日子、试图出卖欧洲利益的“胜利者”都该被狠狠地扇一巴掌。即便他在莫斯科感觉一切正常，也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允许欧洲各国的首都变成小莫斯科。我们必须牢记俄罗斯与我们所有人之间的区别。俄罗斯与乌克兰以及整个欧洲之间最深层的冲突在于，俄罗斯的战争是为了漠视人民的尊严——为了让独菜者在想要摧毁某个国家时能够得逞。但他们必须失去权力，而不是获得权力。
例如，俄罗斯导弹之所以能够生产，是因为存在规避制裁的方案。这是事实。人人都看得出来，俄罗斯现在正试图把乌克兰人——我们的人民，乌克兰人——逼到零下20摄氏度以上的严寒中冻死。但如果没有其他国家的关键部件，俄罗斯根本无法生产任何弹道导弹或巡航导弹。人们常常以“大国在帮助俄罗斯”为借口来掩盖真相。但俄罗斯的援助对象并非只有大国。俄罗斯还从欧洲、美国和台湾的公司获取零部件。
欧洲几乎保持沉默。美国也保持沉默。而普京却在生产导弹。
我衷心感谢所有帮助乌克兰恢复能源系统的国家和公司。这至关重要。感谢所有投资于PURL项目的人，该项目使我们能够购买爱国者导弹。但是，切断俄罗斯制造导弹所需零部件的供应，甚至摧毁这些导弹的生产线，难道不是更便宜、更简单吗？
过去一年几乎都在讨论乌克兰的远程武器问题。每个人都说解决方案即将出台。现在连讨论都停止了。俄罗斯的导弹和“烈士”导弹依然存在，生产这些导弹的工厂坐标也依然公开。今天它们袭击乌克兰，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个北约国家。
现在在欧洲，我们被建议不要和美国谈论“战斧导弹”，以免破坏气氛。我们也被告知不要问及“金牛座”导弹。每当谈到土耳其，外交官们都建议不要伤害希腊的感情。而当谈到希腊时，他们又建议要小心对待土耳其。
欧洲饱受无休止的内部纷争和误解之苦，无法团结一致，也无法发出足够的声音来寻求真正的解决方案。欧洲人常常互相攻击——领导人、政党、运动和社群——而不是团结起来阻止俄罗斯，因为俄罗斯正在给所有人带来同样的破坏。欧洲非但没有成为真正的全球强国，反而仍然是一个美丽却支离破碎的中小强国集合体。当美国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时，欧洲没有成为捍卫世界自由的领军者，反而显得迷茫，试图说服美国总统做出改变。但他不会改变。
特朗普总统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他还说他热爱欧洲。但他不会听取这样的欧洲的意见。
现代欧洲最大的问题之一——尽管人们很少谈及——是思维方式。一些欧洲领导人来自欧洲，但并非总是为欧洲着想。欧洲仍然更多地关乎地理、历史和传统，而非真正的政治实力，也并非大国地位。
没错，有些欧洲人确实很坚强。但很多人却说：“我们必须坚强。”他们总是希望别人告诉他们要坚强多久，最好是坚持到下次选举。但在我看来，国家运作并非如此。领导人口口声声说：“我们必须捍卫欧洲的利益。”但与此同时，他们却指望别人替他们做这件事。而且，当他们谈论价值观时，往往指的是物质价值观。
人人都说：“我们需要某种东西来取代旧的世界秩序。”但是，那些准备采取行动——在陆地、天空和海洋上立即采取行动——来建立新世界秩序的领导人在哪里？新世界秩序不能靠空谈建立。只有行动才能创造真正的秩序。
现在美国正在筹建和平委员会。乌克兰受邀参加，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也受邀参加，尽管战争并未停止，甚至连停火协议都没有。你也看到了，哪些人加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动机。但问题是：欧洲甚至还没有就美国的提议形成统一立场。
或许今晚欧洲理事会开会时，他们会做出一些决定。但相关文件今天上午已经签署完毕。或许今晚他们最终也会就格陵兰问题做出一些决定。但昨晚，马克·吕特已经与特朗普总统通了电话——感谢马克的高效。美国的立场正在发生变化，但没人知道具体会如何变化。
所以，事态发展的速度比我们快，比欧洲快。欧洲又该如何跟上呢？
亲爱的朋友们！
我们绝不能甘于屈居人下——尤其是在我们有机会携手成为世界强国的时候。我们绝不能接受欧洲不过是一盘由中小国家组成的“沙拉”，还被欧洲的敌人添油加醋。团结起来，我们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师。欧洲能够也必须成为全球强国。不是反应迟钝的一方，而是能够主宰未来的一方。
这将惠及所有人，从中东到世界其他任何地区。它也将惠及欧洲自身，因为我们现在面临的挑战是对欧洲生活方式的挑战，在这种生活方式中，人民至上，国家也至关重要。
欧洲可以帮助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欧洲必须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当然，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
但为此，欧洲需要力量。为此，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及时行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有行动的勇气。
我们正在积极努力寻求解决方案，真正的解决方案。今天我们与特朗普总统会面，我们的团队几乎每天都在工作。这并不容易。旨在结束这场战争的文件已接近完成，这至关重要。乌克兰正以完全开放和坚定的态度开展工作，并且正在取得成果。俄罗斯也必须做好结束这场战争、停止侵略——俄罗斯对我们的侵略和战争——的准备。因此，压力必须足够大，对乌克兰的支持也必须更加坚定。
我们之前与美国总统会晤的成果是获得了防空导弹。感谢欧洲国家也提供了帮助。今天我们再次讨论了保卫领空的问题，这当然也意味着保护生命。我希望美国能够继续与我们站在一起。
欧洲必须强大。乌克兰随时准备提供帮助——无论需要做什么，以保障和平，防止破坏。我们随时准备帮助其他国家变得比现在更强大。我们随时准备成为一个真正重要的欧洲的一部分——一个拥有真正实力、强大的欧洲。
现在我们需要这种力量来捍卫我们的独立。但你们也需要乌克兰的独立，因为明天你们可能就需要捍卫自己的生活方式。当乌克兰与你们同在时，没有人会为你们擦脚。你们将永远拥有行动的自主权——而且要及时行动。及时行动至关重要。
亲爱的朋友们！
今天是达沃斯论坛的最后几天之一，但肯定不是最后一届。这一点人人都认同。许多人相信事情总会迎刃而解。但我们不能指望这种“迎刃而解”。真正的安全感需要信念——对合作伙伴的信任或对幸运巧合的依赖——才能得到保障。
再多的理性讨论也无法阻止战争。我们需要行动。世界秩序源于行动。我们只需要行动的勇气。今天不行动，就没有明天。“土拨鼠日”必须结束。是的，这完全有可能。
谢谢。
荣耀归于乌克兰！